第五十回 吳學究雙掌連環計 宋公明三打祝家莊

格言曰:乾坤宏大,日月照鑑分明;宇肯寬洪,天地不容奸黨。使心用倖,果報只在今生,積善存仁,獲福,休言後世。千般巧計,不如本分爲人。萬種强爲,爭奈隨緣儉用。心兹行孝,何須努力看經;意惡損人,空讀如來一藏。

話説當時軍師吳用啓煩戴宗道:賢弟可與我回山寨去取鈇面孔目裴宣,聖手書生蕭譲、通臂猿侯健、玉臂匠金大堅,可教此四人帶了如此行頭,連夜下山來,我自有用。

李卓吾批評水滸傳六卷之他處戴宗去了。

只在寨外軍士來報:西村扈家莊上扈成牽牛擔酒,特來求見。宋江叫請入來。扈成來到巾軍帳前,再拜懇告道:小妹一時粗虜,年幼不省人事,悞犯威顔,今者被擒,望乞將軍寬恕。奈緣小妹原許祝家莊上,小妹不合奮一時之勇,陷於衆𥾴,如蒙將軍饒放,但用之物,當依命拜奉。宋江道:且請坐,説話。祝家莊那厮好生無禮,平日欺負俺山寨,因此行兵報讎,須與你扈家無冤。只是令妹引人捉了我王矮虎,因此還禮,拿了令妹。你把王矮虎放回還我,我便把令妹還你。扈成答道:不期已被祝家莊拿了這個好漢去。吳學究便道:我這王矮虎今在何處?扈成道:如今擒鎖在祝家莊上,小人怎敢去取?宋江道:你不去取得王矮虎來還我,如何能勾得你令妹回去?吳學究道:兄長休如此説,只依小生一言,今後早晚,祝家莊上,但有些嚮喨你的莊上,切不可令人來救護。

倘或祝家莊上有人投降,降你處,你可就縛在彼。若是捉下得人時,那時送還令妹到貴莊。只是如今不在本寨,前日已使人送上山寨,奉飬在宋太公處。你且放心回去,我這里自有𠉍道理。扈成道:今番斷然不敢去救應他,若是他莊上果有人來投我時,定縛來奉獻將軍麾下。宋江道:你若是如此,便强似送我金帛。扈成拜謝了去。

且説孫立却把旗號上改換作登州兵馬提轄。孫立領了一行人馬,都來到祝家莊後門前。莊上墻裏望見是登州旗號,報入莊裏去。樂廷玉聽得是登州孫提轄到來相望,説與祝氏三傑道:這孫提轄是我弟兄,自幼與他同師學藝,今日不知如何到此。帶了二十餘人馬,開了莊門,放下吊橋,出來迎接孫立。一行人都下了馬。衆人講禮已罷,樂廷玉問道:賢弟在登州守把,如何到此?孫立答道:終兵府行下文書,對調我來此間鄆州守把城池,隄防梁山洎强寇。便道經過,問知仁兄在此祝家莊,特來相探。本待從前門來,因見村口莊前俱屯下許多軍馬,不敢過來,特地尋覓付里,從小路問道莊後入來拜望仁兄樂廷玉切便是,這幾時連日與梁山洎强寇殺,已拿得他幾個頭領在莊裏了,只要捉了宋江賊首,一併解官。

天幸今得賢弟來此間鎮守,正如錦七添花,旱苗得兩。孫立笑道:小弟不才,且看相助捉拿這厮們,成全兄長之功。欒廷玉大喜,當下都引一行人進莊裏來拽執。起了吊橋,關上了莊門。孫立一行人安頓車仗人馬,更換衣裳,都出前廳來相相見了。一家兒都在廳廳上相見。講禮已罷,便對祝朝奉説道:我這側賢弟孫立,綽號病尉遲,任登州兵馬提轄,今奉總去府對調他來鎮守此間鄆州。籠朝奉道:老夫亦是治下。孫立道:甲小之職,何足道哉!早望也要望朝奉提携指教。祝氏三傑,相請衆位尊坐。孫立動問道:連日相殺,征陣勞神。祝龍答道:也未見勝敗。衆位尊兄鞍馬勞神不易。孫立便叫顧大娘引了樂李卓吾批評:水滸傳六卷之五十大娘子、叔伯如兩倜,去後堂拜見宅眷,喚過孫新、觧珍、觧參見了,説道:這三個是我兄弟。

指着樂和便道:這位是此間鄆州差來取的公吏。指着鄒淵、鄒潤道:這雨個是登□送來的軍官。祝朝奉并三子雖是聰明,却見他又有老小,并許多行李、車仗、人馬,又是樂廷玉教師的兄弟,那里有疑心,只顧殺牛宰馬做筵席,管待衆人,且飮酒食。過了一兩日。到第三日,莊兵報道:宋江又調軍馬,殺奔莊上來了。祝彪道橋,引一百俆騎馬軍,殺將出來。早迎見一彪軍馬,約有五百來人,當先擁出。那個頭領彎弓插箭,拍馬輸鎗,乃是小李廣、花榮。祝彪見了,躍馬挺鎗向前來閒,花榮也縱馬來戰。祝彪兩個在獨龍岡前,約鬥了十數合,不分勝敗。花榮賣了個破綻,撥冋馬便走,引他赴來。祝彪正待要縱馬追去,背後有認得的説道:將軍休要去趕,恐防暗器。此人好弓箭。

祝彪聽罷,便勒轉馬來不趕,領回人馬,投莊上來,拽起吊橋,看花榮時,也引軍馬回去了。

祝彪直到廳前下馬,進後堂來飲酒。孫立動問道:小將軍今日拿得甚賊?祝彪道:這厮們夥裏有個甚麽小李廣?花榮鎗法好生了得,鬥了五十餘合,那厮走了,我却待要趕去追他。軍人們道:那厮好弓箭,此各因自收兵回來。孫立道:來日看小弟不才,拿他幾個。當日筵席上叫樂和唱曲,衆人皆喜。至晚席散,又歇了一夜。

到第四日午牌,忽有莊兵報道:宋江軍馬又來在莊前了。當下祝龍、祝虎、祝彪三子都披挂了,出到莊前門外,遠遠地望見,早聽得鳴鑼擂鼓,納喊摇旗,對面早擺成陣勢。這里祝朝奉坐在莊門上,左邊欒廷玉,右邊孫提轄祝家三傑并孫立帶來的許多人伴,都擺在兩邊。早見宋江陳上豹子頭林冲,高聲叫駡。祝龍焦燥,喝叫放下吊橋,綽鎗上馬,引一二百人馬,大喊一聲,直奔林冲陣上。莊門下攂起鼓來,兩各把弓弩射住陣脚。林冲挺起丈八蛇矛,和祝龍交戰,連開到三卜餘令,不分勝敗,兩邊鳴饠,各回了馬。祝虎大怒,提刀上馬,跑到陣前,高聲大叫:宋江决戰。説言未了,宋江陣上早冇一將山馬,乃是没遮攔穆弘,來戰祝虎。兩個鬥了三十餘个,又没勝敗。祝彪見了大怒,便掉鎗飛身上馬,引二百餘騎奔到陣前。

宋江隊祖病、關索、楊雄一騎馬,一條鎗飛搶出來戰祝彪。孫立看見兩隊兒在陣前厮殺,心巾認耐不住,便喚孫新取我的鞭鎗來,就將我的衣甲頭盈袍襖把來披世了,牽過自己馬來。這騎馬號烏騅,馬,韉上鞍子扣了三條肚帶,腕上懸了虎眼鋼鞭,掉鎗上馬。祝家莊上一聲鑼嚮,孫立出馬在陣前宋江陣上林冲、穆弘、惕雄都勒住馬,立於陣前。孫立早跑馬出來,説道:看小可捉這厮們!孫立把馬兜住,喝問道:你那賊兵陣上有好厮殺的,出來與我决戰!宋江陣内鸞鈴嚮處,一騎馬跑將出來。衆人看時,乃是𢬵命三石秀來戰孫立。兩馬相交,雙鎗並舉,四條臂膊縱橫,八隻馬蹄撩亂。兩個閫到五十合,孫立賣個破綻,譲石秀一鎗搠入來,虚閃一個過,把石秀輕輕的從馬上捉過來,直挾到莊前撇下,喝道:把來縛了!

祝家三子把宋江軍馬一攪都趕散了。三子收軍,回到門樓下,見了孫立,衆背拱手欽伏。孫立便問道:共是捉得幾個賊人?祝朝奉道:起初先捉得一個時遷,次後拿得一個細作楊林,又捉得一個黃信、扈家莊一丈青捉得一個王矮虎,陣上拿得兩個秦明、鄧飛。今番將軍又捉得這個石秀,這厮正是燒了我店屋的,共是七個了。孫立道:一個也不要壞他,快做七輛囚車裝了,與些酒飯,將養身體,休教餓損了他,不好看他日拿了宋江,一并觧上東京去,教天下傳名。説這個祝家莊三子。祝朝奉謝道:多幸得提轄相助,想是這梁山泊當滅也邀請孫立到後堂筵宴,石秀自把囚車裝了。看官聽説石秀的武藝不低似孫立,要祝家莊人故意教孫立捉了,使他莊上人一發信他。孫立又暗暗地使鄒淵、鄒澗、樂和去後房裏把門。

户,都看了出入的路數。楊林、鄧飛見了鄒淵、鄒潤,心中暗喜。樂和、張看得没人使,透個消息與衆人知了。顧大嫂與樂大娘子在裏面已看了房户出入的門徑。話休絮繁。一是祝家莊當敗,二乃惡貫滿盈,早是祝家莊坦然不疑。至第五日,孫立等衆人都在莊上閒行。當日辰牌時候,早飯已罷,只見莊兵恨道:今日宋江分兵做四路,來打本莊。孫立道:分十路待怎地?你手下人且不要慌,早作准備便了。先安排撓鈎套索,須要活捉拿死的也不筭。莊上人都披挂了。祝朝奉親自也引着一班兒上門樓來看時,見正東上一彪人馬,當先一個頭頷,乃是豹子頭林冲,背後便是李俊、阮小二,約有五百以上人馬在此。正西上又有五百來人馬,當先一個頭領,乃是小李廣、花榮,隨背後是張橫、張順。

正南門樓上望時,也有五百來人馬,當先三個頭領,乃是没攔穆弘、病關索、楊雄、黑旋風李逵,四面都是兵馬,戰鼓齊嗚,减聲大舉。樂廷玉聽了道:今日這厮們厮殺,不可輕敵,我引了一隊人馬,出後門後這正西北上的人馬,祝龍道:我出前門,殺這正東上的人馬賊兵。祝虎道:我也出後門,殺那正南上的人馬。祝彪道:我也出前門,捉宋江是要緊的賊首。祝朝奉大喜,都賞了酒,各人上馬,盡帶了三百餘騎,奔出莊門,其餘的都守莊院門樓前納喊。此時鄒淵、鄒潤已藏了大斧,只守在監門左側;觧珍、解寶藏了暗器,不離後門。孫新、樂和先撥人兵保護,樂大娘子,却自拿了兩把雙刀,在堂前踅。只聽風聲,便乃下手。

且説祝家莊上榻了三通戰鼓,放了一個砲,把前後門都開,放了吊橋,一齊殺將出來。四路軍兵出了門,四下里分投去厮殺。臨後孫立帶了十數個軍兵,立在吊橋上門裏孫新便把原帶來的旗號插起在門樓上。樂和便提着鎗直唱將入來。鄒淵、鄒潤聽得樂和唱,便唿哨了幾聲,輪動大斧,早把守監房的莊兵砍翻了數十個。便開了車,放出七個大虫來,各各尋了器械,一聲喊起,顧大嫂掣出雨把刀,直奔入房裏,把應有婦人,一刀一個,盡都殺了。祝朝奉見頭勢不好了,却待要投井時,早被石秀一刀刹翻,割了首級。那十數個好漢,分投來殺莊兵。後門頭觧珍、觧寶,便去馬草堆裏放起把火,黑舕冲天而起。四路人馬見莊上火起,併力向前。祝虎見莊祖火起,先奔回來。孫立守在吊橋上,大喝一聲:你那厮那里去攔住吊橋?

祝虎省口,便撥轉馬頭,再奔宋江陣上來。這里呂方、郭盛兩戟齊舉,早把祝虎和人連馬明翻在地。衆軍亂上,刹做肉泥。前軍四散奔走。孫立、孫新迎接宋公明入莊。且説東路祝龍,鬥林冲不住,飛馬望莊後而來。到得吊橋邊,扈後門頭,觧珍、觧寶把莊客的屍首一個個攛將下來。火熖裏祝龍急回馬望北而走,猛然拖着黑旋風,踊身便到,輪動雙斧,早砍翻馬䐚。祝龍借手不及,倒作下來,被李逵只一斧,杷頭劈翻在地。祝彪見莊兵走來報知,不敢回,直望扈家莊投奔,被扈成叫莊客捉了,𦀨縷下正解將來。見宋江,恰好遇着李逵,只一斧砍翻祝彪頭來,莊客都四散走了。李逵再輪起雙斧,便看着扈成欲來。扈成見局面不好,拍馬落荒而走,弃家迯命,投延安府去了。後來中興内也做了個軍官武將。

且説李逵正殺得手,順直搶入扈家莊裏,把扈太公一門老幼,盡數殺了,不留一個。叫小嘍囉牽了有的馬疋,把莊裏一應有的財賦,捎搭有四五十馱,將莊院門一把火燒了,却回來獻納。

再説宋江已在祝家莊上正廳坐下,衆頭領都來獻功,生擒得四五百人,奪得好馬五百餘疋,活捉牛羊不記其數。宋江看了大喜道:只可惜殺了欒廷玉。那個好漢。正嗟嘆間,聞人報道:黑旋風燒了扈家莊,砍得頭來獻納。宋江便道:前日扈成已來投降,誰教他殺了此人?如何燒了他莊院?只見黑旋風一身血污,腰裏插着兩把板斧,直到宋江而前,唱個大喏,説道:祝龍是兄弟殺了祝彪也是兄弟砍了扈成那厮,走了扈太公,一家都殺得乾乾淨淨,兄弟特來請功。宋江喝道:祝龍,曽有人見你殺了别的,怎地是你殺了?黑旋風道:我欣得手順,望扈家莊趕去,正撞見一丈青的哥哥,解那祝彪出來,被我一斧砍了。只可惜走了扈成那厮,他家莊上被我殺得一個也没了。宋江喝道:你這厮,誰叫你去來?

你也須知扈成前日牽牛擔酒前來投降了,如何不聽得我的言語,擅自去殺他一家,故違了我的將令。李逵道:你便心記了,我須不忘記。那厮前日教那個鳥婆娘趕着哥哥。要殺,你,今却又做人情,你又不曽和他妹子成親,便又思量阿舅丈人。宋江喝道:你這鉄牛,你得胡説!我如何肯要這婦人?我自有個處置,你這黑厮拿得活的。有幾個?李逵答道:誰鳥奈煩,見着活的便砍了。宋江道:你這厮違了我的軍令,本合斬首,且把殺祝龍、祝彪的功勞折過了,下次違令,定行不饒。黑旋風笑道:雖然没了功勞,也吃我殺快活。

只見軍師吳學究引着一行人馬,都到莊上來,與江把盞賀喜。宋江與吳用商𧫛道:要把這祝家莊村坊洗蕩了。石秀禀説起這鍾離老人仁德之人,指路之力,救濟大恩,也有此等善心良民在内,亦不可屈壞了這等好人。宋江聽罷,叫石秀去尋那老人來。煩秀去。不多時,引着那個鍾離老人,來到莊上,拜見宋江、𫟋學究。宋江取一包金帛,賞與老人,永爲鄉民。不是你這個老人面上有恩,把你這個村坊盡數洗蕩了,不留一家。因爲你一家爲善,以此饒了你這一境村坊人民。那鍾離老人只是下拜。宋江又道:我連日在此攪擾你們百姓,今日打破了祝家莊,與你村中除害,所有各家賜糧米一石,以表人心。就着鍾離老人爲頭給散,一面把祝家莊多餘糧米,盡數裝載上車,金銀財賦,犒賞三軍衆將其餘牛羊騾馬等物,將去山中支用。

打破祝家莊,得糧五千萬石。宋江大喜,火小頭領將軍馬收拾起身,又得若干新到頭領孫立、孫新、觧珍、觧寶、鄒淵、鄒潤、樂和、顧大嫂,并收出七個好漢。孫立等將自己馬也稍帶了自己的財賦,同老小樂大浪子跟隨了大隊軍馬上山。當有村坊鄉民,扶老挈幼,香花燈燭,於路拜謝。宋江等衆將,一齊上馬,將軍兵分作三隊擺開。前面鞭敲金鐙,後軍齊唱凱歌。但見:雲開見日,霧散天清,旱苗得時雨重生,枯樹遇春風再活。一鞭喜色如龍,駿馬赴梁山,滿面笑容似虎,雄兵大寨。車上滿裝糧草,軍中盡是降兵。風捲旌旗,將將敲金鐙,嚮春風宇宙,人人都唱凱歌回。

宋江把這祝家莊兵都收在部下,一行軍馬,盡出村口。鄉民百姓,自把祝家莊村坊折作白地。話分兩頭。

且説撲天鵰李應,恰絻將息得箭瘡平復,閉門在莊上不出,暗地使人常常去探聽祝家莊消息。今次有六回報道,只見莊客人來報説:有本州知府帶領三五十部漢到莊,便問祝家莊事情。李應慌忙叫杜興開了莊門,放下吊橋,迎接入莊。李應把條自絠搭膊,務着手,出來迎迓,邀請進莊裏前廳。知府下了馬,來到廳上,居中坐了,側首坐着孔目,下面一作抑脊,幾作虞候,堦下盡是許多即汲牢子。李應拜罷,立在廳前。知府問道:祝家莊被殺一事如何?李應答道:小人因被祝彪射了一箭,有陟尤臂,一向閉門,不敢出去,不知其實。知府道:胡説!祝家莊見有狀子告你結述梁山洎發寇,引誘他軍馬,打破了□,前日又受他鞍馬牟酒綵,殷金銀,你如何賴得過?知情是你。李應告道:小人是知法度的人,如何敢受他□東西。

知府道:難信你説,且提去府裏你。百與他對理明白,唱叫獄卒、牢子捉了,帶他州祖去與祝家分辨。雨下押番霙候,把李應縛了人,簇擁知府上了馬。知府又問道:那個是杜主𬋩杜典?杜典道:小人便是。知府道:狀上也有你名,一同帶去,也與他鎖了。一行人都出莊門。當時拿了李應、杜興,離了李家莊,脚不停地觧來行李。卓吾批評:水滸傳八卷之九十十一,不過三十餘里,只見林子邊撞出宋江、林冲、花榮、楊雄、石秀一班人馬,攔住去路。林冲大喝道:梁山泊好漢合夥在此!那知府人等不敢抵敵,撇了李應、杜興迯命去了。宋江趁叫趕上,衆人趕了一程,回來説道:我何若趕上時,也把這個鳥知府□了。但自不知去向。便與李應、杜興觧了縛索,間了鎖,便牽兩疋馬過來,與他兩個騶了。

宋江便道:且請大官人上梁山洎躱幾時,如何?李應道:却是使不得。知府是你們殺了,不于我事。宋江咲道:官司裏怎肯與你如此分辨?我們去了,必然要負累了你。旣是大官人不肯落草,且在山寨消停幾日,打聽得没事了時,再下山來不遲。

當下不由李應相與不行,大隊軍馬,中間如何得來。一行三軍人馬,迤𨓦回到梁山泊了寨。祖頭領晁蓋等衆人攂鼓吹笛,下山來迎接,把了接風酒都上到大寨裏聚義廳上,扇圈也似坐下,請上李應與衆頭領都相見了。兩個講禮已罷,李應稟宋江道:小可兩個已送將軍到大寨了,旣與衆頭領亦都相見了,在此趨侍不妨。只不知家中老小如何,可教小人下山則𫢨。吳學究笑道:大官人差矣。寶眷已都取到山寨了,貴莊一把火已都燒做白地,大官人却回那里去?李應不信,早見車仗人馬隊隊上山來。李應看時,却見是自家的莊客并老小人等。李應連忙來問時,妻子説道:你被知府捉了來,隨後又有兩個巡檢,引着四個都頭,帶領二百來土兵,到來抄扎家私,把我們好好地教上車子,將家裏一應箱籠、牛羊、馬疋騾等項,都拿了去。

又把莊院放起火來,都焼了。李應聽罷,只叫得苦。晁蓋、宋江都下廳伏罪道:我等弟兄們,端的久聞大官人好處,因此行出這條計來,萬望大官人情恕。李應見了如此言語,只得隨順了。宋江道:且請宅眷後廳耳房中安歇。李應又見廳前廳後這許多頭領,亦有家眷老小在彼,便與妻子道:只得依允他過。

宋江等當時請至廳前,敘説閒話,衆背大喜。宋江便取咲道:大官人你看我叫過兩個巡檢并那知府過來。扮知府的是蕭讓;扮巡檢的兩個是戴宗、楊林,孔目的是裴宣,扮虞候的是金大堅、侯健。又叫喚那四個都頭,却是李俊、張橫、馬麟、白勝、李應都見了目睜口呆,言語不得。宋江喝叫:小頭目,快殺牛宰馬,與大宫人陪話慶賀。新上山的十二位頭領,乃是李應、孫立、孫新、觧珍、解寶、鄒淵、鄒潤、杜興、樂和、時遷。女頭領扈三娘、顧大嫂同樂大娘子李應宅眷另做一席,在後堂飲酒。正廳上大吹大攂,衆多好漢飮酒,至晚方散。次日又作席面,宋江主張一丈青與王矮虎作配,結爲夫婦。衆頭領都稱贊宋公明仁。德之士正飮宴間,只見山下有人來報道:朱貴頭領酒店祖有個鄆城縣人,在那里,要來見頭領。

晁蓋。宋江聽得報了,大喜道:旣是這恩人上山來入夥,足遂平生之愿。不知那個人來?有分教:枷梢起處打翻路柳墻花,大斧落時,殺例幼童稚子。皆是兩籌好漢恩逢義,一個軍師智隱情。畢竟來的是鄆城縣甚麽人?且聽下回分觧。

秃翁日叙一箇莊上的結果,都活變,隱見的是文章妙手。李卓吾先生批評忠義水滸傳卷之五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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